举世闻名的司母戊大方鼎是世界目前出土已知最大、最重的青铜器文物,是我国上古殷商时期青铜文化的代表作,是我国最具审美价值的青铜艺术品,是我国精美绝伦的国之重宝,它被多国写入了教科书。
武官村的吴培文兄弟们在村西北地整修自家坟地时发现了在地下十三米的深处掩埋了3000多年的司母戊大方鼎。吴培文等人冒着生命危险有效地保护了司母戊大方鼎未被侵华日本鬼子抢走。司母戊大方鼎一直在吴家大院东屋草料房的地下埋藏了八年。1959年10月司母戊大方鼎正式入藏中国历史博物馆。2003年10月2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称赞83岁的吴培文说:“好啊,你对保护文物作出了贡献,有功!”
对于司母戊大方鼎出土与保护的这段历史,许多人特别是年轻人并不太知晓。为了弘扬殷商文化,真实的反映这段专史,我们重新进行了挖掘和整理,形成此文以飨读者。
背 景
1899年在北京当官的金石学家王懿荣,从一味中药“龙骨”上发现刻有一种不认识的象形文字。经过他和有关专家研究,才弄清楚这种“龙骨”有的是龟甲、有的是牛肩胛骨。后来人们就把刻有文字的甲骨叫甲骨文。通过了解,才知道这些甲骨文是从河南安阳小屯村挖掘出来的。“一片甲骨惊天下”,从而引起了考古学界的极大关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国民政府成立了以李济为首的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并派董作宾来安阳考察。从1928年起,该所正式开始在小屯考古发掘。1933年11月,考古队的刘耀在后冈发掘到一座奴隶主贵族大墓受到启发,于是,他们分出一拨人在梁思永(梁启超之子)的带领下,从1934年3月起到武官村一带寻找殷商王陵。他们把这一带划分为东西两区,几乎翻遍了区内所有土地,获得了丰硕的考古成果。当时武官村西北岗的柏树林,是吴家祖传几百年的坟茔,因吴家看管甚严,未被挖掘。有一天,吴培文找到梁思永要求考古队远离吴家祖坟挖掘。梁思永答应不挖。这期间吴家柏树林周围发现了大量的青铜器其中包括牛头鼎、鹿头鼎(现保存于台湾中央研究院)。后来由于日寇的入侵,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在小屯包括王陵区的考古发掘工作被迫停止。在考古队临撤之前梁思永找到吴培文,动员他将墓地上的所有柏树全部砍掉,墓冢全部平了。梁思永说:墓地太显眼了,墓地下面说不定有东西,小日本占领安阳以后很可能要进行盗挖,所以在日本兵侵占安阳之前必须采取这样的措施。吴培文在无奈的情况下采纳了他的建议,吴家坟地的柏树林很快被砍光,墓冢也都被夷为平地!
挖 掘
1939年大年初五是中国传统的祭祖之日,吴家弟兄们去祭祖时看到坟地遭到严重破坏,回家后商议过了正月十六要重新进行整修。当进入整修时发现地下有熟土,吴培文有一个本家兄弟对土质比较熟悉。他感到地下有东西。他夜里就跑到坟地用探杆探找,当探到13米时只听“嘭!”的一下墩到了一个硬东西,将探杆的铲头都墩卷了。他跑回家向吴培文建议进行挖掘,吴培文考虑再三无奈之下同意了。他俩商量着找来可靠的七八个人,当天晚上就到了坟地动工挖了起来。伐开坑以后看到那么大一个铜器物,根本就无法把它弄上来。天快明了,如果天一亮老百姓就会知道了,要是让日本鬼子知道了那就糟了?最后,吴培文决定再把它埋住,上面盖了一些草,等到第二天晚上再说。
3月17日他们做了充分的准备,人员增加到了40多个,就等天黑重新开挖了。这时,有人走漏了风声。第十区的区公所长、辖区的区长、队长都知道了。他们执意要派出一个排的武装人员到现场进行保护。
入晚,四十多个人挑灯夜战,他们又把昨晚开挖的坑伐大了一些。坑上边用三根圆木头绑成了一个叉抽子,叉抽子(即三角架)上架起了辘轳。工地五十米开外周围都布起了荷枪实弹的哨兵。当那个大器物在坑底完全显露身影以后,大家看到它是一只大方鼎。人们用麻绳拴住了它的一只大耳往上吊升,可是预先准备的三条大绳都给拉断了,那个躺在泥水里的大方鼎却纹丝不动。拉绳人员个个大汗淋漓。 指挥者吴培文干着急没办法,眼看着天又要亮了,怎么办?吴培文断然下令让大家重新掩埋了,天明以后再想办法。
3月18日,吴培文派人到城里买来了两条鸡蛋粗的大麻绳,叉抽子由原来用相对较细的圆木,如今也换成了三根粗檩条,辘轳换成了大滑轮。入夜,四十多号人都到位以后,仍用大麻绳拴住大方鼎的耳子,人们用力拉动大麻绳向上吊升。由于大方鼎太重了人们还是拉升不动,大家七嘴八舌,最后想出了在大方鼎的两头垫土的方法,就是用两套滑轮吊住大方鼎的两边,每当一头吊起后,随即向它的底下垫土进行支撑,然后再把另一头吊起,也随即向下面垫土。大方鼎就这样被这群硬汉子们,一寸一寸地向上提升。大家伙齐心协力,在天明时分终于把这个在地下沉睡了3000多年的大方鼎吊升到了地面上,时间是1939年3月19日。他们找来三匹骡子,套上一辆大车,把这个大方鼎装上车拉回了村里,埋在了吴培文家的粪堆下面,人们方才散去。
保 护
挖出“宝物”的消息很快传开了。第二天,亲戚朋友,街坊处道络绎登门问讯。同时也惊动了日本鬼子和地方官绅。几天之内他们组织兵痞乡勇接连多次到吴培文家查抄寻鼎。头几次是只查找东西(大方鼎),没有找人的事儿。一到吴家就是翻箱倒柜,把几角旮旯都搜遍了。他们还用棍子在屋里房外的地上乱捣一气,企图想找到大方鼎在哪儿埋着。后来他们改变了做法,由亲自找鼎到改抓吴培文了。吴培文闻到风声就跑了。他们所采取的两种手法都没有得逞,大方鼎仍然安全地睡在味道不太好的粪堆底下。
就在大方鼎藏到吴培文家的十多天以后,一个汉奸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跑到安阳飞机场将吴培文等挖到大方鼎的消息,告诉了日本鬼子黑田。黑田一听高兴得手舞足蹈。他狡猾地叫人去和吴培文“沟通”,声言只是想看看“宝贝”,别无他意。黑田的“意向”传递给了吴培文以后,吴培文立即找人商量对策。他告诉中间人给黑田传话:同意只让黑田本人看“宝贝”,但需要晚上从西院越墙过来。黑田同意了吴培文提出的条件。一天傍晚时分,黑田乘坐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地停在了吴家大院的旁边。他身穿便装,戴着金丝眼镜。他从西院攀上了过墙的梯子,来到了吴家大院。
吴培文他们扒开了粪堆露出器物的一小部分,黑田近前转着圈子仔细观看,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的额头上冒出了许多汗。他看完以后对在场的人说:“宝物啊,宝物啊!中国人的这个!”他翘起了大拇指连比带画地说:“你们一定要保存好,千万不要让宪兵队知道了消息!”他一边说着一边爬过墙梯子走了。
就在黑田看过大方鼎走后没几天,忽然有一个小伙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吴家大院对吴培文说:“你快跑吧,日本鬼子进村了!”吴培文一听说鬼子来了拔腿就跑得无影无踪了。说话不及,日本兵、天兵队、宪兵队、铁道警备队、皇协军等来了100多号人,迅速包围了武官村,目标是吴家大院搜寻大方鼎。侵略者在吴家大院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结果也是空手而返。这次用兵联合大搜寻,虽然黑田未来,但人们都知道这是他一手策划的。他们是决不会善罢甘休的,瞅准机会还是会来明抢大方鼎的。这可怎么办?有人出主意说,大方鼎与其让小鬼子抢走,倒还不如将它卖了。
一说要卖大方鼎的消息迅速传到了北京大古董商萧寅卿的耳朵里,不几天,他就带着保镖和秘书,坐着小包车来到了武官村,见到了吴培文等人,商定卖方将大方鼎分解成八大块运到北京,货到20万现大洋。萧寅卿走后,吴培文他们购买来钢锯和锯条,在一天夜里用锤砸锯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是砸掉了大方鼎的一只鼎耳。大家都沉默不语。吴培文语调低沉地说:“这是造孽!我看算了吧,也不要再砸了,咱也不卖了!”在场的人都点头称是。大家手脚麻利地,在吴培文家西屋马棚地下挖了个大坑,将大方鼎掩埋进去,上面进行了伪装,重新引马入槽,大家这才放了心。
几天后,日本天兵队、宪兵队,铁路警备队、皇协军等又来了,这次比上次规模更大,足足有300多人。他们分别乘坐着大卡车、摩托车等,车头上架着机关枪,风尘滚滚,耀武扬威地朝向武官村扑来。十分明显,这又是来搜寻抢劫大方鼎的。由于日本鬼子机械化行动相当地快,瞻眼功夫就包围了武官村。街巷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恐怖气氛异常浓厚。吴培文来不及逃跑,被堵在了吴家大院。吴培文想自己不能束手待毙,必须逃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腰别手枪,迅速跑出门,看见大井台上站着一个端着刺刀枪的日本鬼子。这鬼子一看到吴培文就冲着他大叫:“什么的干活?”吴培文脑子转得很快,他立即蹲到地上,顺手拣到一块瓦片,在地上画着说:“我家有病人,去请医生。”小鬼子看不清他写的什么,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打量了他一下说:“你的快走快走!”吴培文脱身就跑,直奔洹河湾而去,躲在一个大土坑内,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
说来也巧,就在吴培文躲在大坑内不一会儿,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村里的小鬼子对这急剧的气候变化显得十分无耐。他们胡乱地在吴家大院搜寻了一番,就听“嘟、嘟、嘟”吹哨子集合队伍撤兵了。吴培文回到家里看到邻里西院马棚被翻了个底朝天。这是为什么,他琢磨着这是汉奸报错了信儿,误将“西院马棚”当成“西屋马棚”(藏鼎处)。好险啊,一字之差和一阵大风,挽救了大方鼎未被小鬼子抢挖走。
吴培文多次冒着生命危险有效地保住了这一国宝,在延安的党中央知道此事后,派太行地区党组织的常跃山与他秘密联系,对保护大鼎和他的安全给与了很大的支持。
侥幸引起了反思。吴培文他们意识到大方鼎不能再在西屋马棚地下埋着了。当小鬼子弄清楚了藏鼎的确切地点,他们还会来抢挖的。应当立即转移。吴培文决定大方鼎由西屋马棚转移到东屋草料房内。当天夜里,他们在东屋草料房地下,挖坑重新埋藏了大方鼎。
吴培文他们分析估计得十分正确。没过几天,日本鬼子又来搜鼎了。吴培文他们为了躲过这一劫难,就找到一个古董商,向他求购类似大方鼎的赝品。古董商趁火打劫,找到了一只铜甗,以20块现大洋的天价卖给了吴培文。在这危急关头,吴培文只好俯首任人宰割了。吴培文将从古董商手中买来的铜甗,故意放在了自家的床下。这次日本鬼子来了200多人,毫不费劲地在吴培文的床下找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宝贝”。他们如获到宝,凯旋而归。至此,这场日本鬼子武力抢夺大方鼎的惊心动魄的闹剧,才得以谢幕。大方鼎一直在吴培文家的东屋草料房的地下埋藏了八年之久。
日本投降后,汉奸为了减轻自己帮助日本鬼子干事的罪过,讨好国民政府,就把吴培文藏鼎的事告诉了安阳县县长,县长就派安阳县古物保存委员会主任、县国民政府参议员陈子明去办这件事。陈子明找到一个挖鼎的参与者,了解到埋鼎的确切地点,他就带兵去办了。据当时出版的《民生报》载文说:“7月11日夜派队并商得驻军部之协助,至该村(武官)掘至终夜,于天明12日早晨将古炉(指大方鼎)用大马车运县存放古委会内。”吴培文的本家兄弟一直保存的那只被砸下来的鼎耳也交了出来。当时,安阳县古物保存委员会设在县东街4号,大方鼎放到那儿以后,轰动了整个县城,百姓们纷纷前往观看,成为县城的一大盛事。
这等于开了一个大方鼎展览会。消息很快传到了驻扎在新乡的国民党第31集团军司令王仲廉的耳中。王仲廉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时值蒋委员长60庆寿在即,他正犯愁送什么礼物能讨得老蒋的欢心。如果将这只大方鼎作为寿礼送上,老蒋一高兴,他的前程不就很光明了吗?于是,他亲自带兵到安阳强行把大方鼎装上火车,连夜运往南京。
大方鼎运抵南京后放置在中央博物院筹备处内,也就是现在的南京博物院。大方鼎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南京社会各界的关注。1948年5月29日,大方鼎首次在南京展出。蒋介石亲临现场观看,并携幕僚、家人在鼎前摄影留念。稍后,国民党政府拟将此鼎运往台湾,但终因鼎身太重,不易搬动而放弃此念。建国后,经时任中国科学院院长的郭沫若释读大方鼎的内壁铭文,正式定名为:司母戊鼎。1959年入藏中国历史博物馆(现名中国国家博物馆)作为镇馆之宝,并把司母戊大方鼎的形象作为馆徽图案。
简 介
司母戊鼎也称司母戊大方鼎,重832.84公斤,高133厘米,口长110厘米,宽78厘米。铸鼎的合金成份为:铜占84.77%,锡占11.64%,铅占2.79%。该鼎立耳、方腹、四足中空,除鼎身四面中央是无纹饰的长方形素面以外,其余各处皆有饰纹。在细密的云雷纹之上,各部分主饰纹各具特色。鼎身方形素面边周围以饕餮作为主纹饰,四面交接处则饰以扉棱,扉棱之上为牛首,下为饕餮。鼎耳外廓有两只猛虎,虎口相对,中间有一人头,称为二虎争食。耳侧以鱼纹为饰。四只鼎足的纹饰是在三道弦纹之上各施以兽面。鼎腹内壁铸有铭文“司母戊”三个字。“司”专家解释为职司、官司、典司。有的解释为“祠”,是祭祠的意思。还有的解释为王后的“后”字。“母戊”指的是谁?最早的推测是武乙的配偶妣戊,即文丁的母亲。作器者为文丁。后来又有几种解释,未形成定论。文丁又称太丁,是商代第22代王,盘庚迁殷后的第10代王。 |